顧尋覺得自己腦子要卡殼了, 他努力結合了一下沈晏之的上下文, 想要弄明白那句話的意思。

但越想，他越覺得自己可能是理解水平有問題。

根本就不可能是他想到的那個意思吧！

顧尋咽了口唾沫, 乾巴巴的問：“……啥，啥意思啊？”

他眼睛圓溜溜的看着沈晏之，像是難以置信, 帶着期待, 又帶着一點膽怯，所有的一切都是傳達的那麽的清晰與直白。

沈晏之本來的滿心忐忑, 終于在他這樣的神情下漸漸平複, 他慢慢的, 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。

路燈就在他頭頂, 讓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光暈裏，好看的有些不真實。

顧尋不知道他是真的這樣好看, 還是自己眼睛濾鏡太厚。

總之沈晏之那麽一笑，他整個魂都被笑飛了，天地之間萬物皆在這一刻化為虛無，真實的只有眼前的這個人。

只有沈晏之。

沈晏之伸手, 将他胡亂胡亂擰着褲邊的手拉了起來, 握在了手裏。

顧尋就跟個被抓住了的小動物似的，一動都不敢動。

他連呼吸都屏住了, 如果這是一場夢的話, 他希望自己憋死在夢裏。

沈晏之看着顧尋, 輕聲問：“阿尋, 現在說喜歡你，會不會太晚？”

顧尋覺得他明知故問，但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平時挺好用的舌頭，這會根本都不知道怎麽動，他只是傻傻的看着沈晏之。

他內心其實是懵逼的，思來想去，只有一個念頭。

世上竟有這樣的好事！

顧尋憋氣憋的撐不住了，猛地吸了一大口氣，才感覺整個人一下子活了過來。

他看着沈晏之，沈晏之也在看他，目光溫溫柔柔的，簡直能滴出水來似的。

顧尋有種撒腿就跑的沖動，因為他好怕他是誤會了沈晏之的意思，畢竟他到現在為止閱讀理解扣分都扣的特別多呢。

顧尋張了張嘴，沈晏之就安靜的等着他。

顧尋又把嘴巴閉上了，他好害怕。

害怕自己一出聲，眼前的這一切就會變成另一副樣子，害怕那被壓抑着的狂喜，只不過是烏龍的産物。

沈晏之在他這樣長久的沉默之下，免不了也有了些許的忐忑，于是他輕輕的捏了一下顧尋的手：“阿尋。”

顧尋的魂回來了，因為他感覺到沈晏之的手好涼。

顧尋不知道沈晏之在這裏站了多久，但是他覺得應該很久了。

顧尋做了個深呼吸，好歹是開口了：“要是我剛才沒開窗，你怎麽辦？”

沈晏之難得的被問住了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後誠實的說：“我還沒有想好。”

他站在這裏，想了很多很多事情，甚至在顧尋開窗之前，他已經在想，是不是應該回去。

但是，顧尋看到了他，他看到了顧尋。

在看到顧尋的那一刻，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不再是問題了，他只能看到這個人，只想要告訴他自己的心情。

這就像是一種命中注定，就像是那個大太陽的下午，他在樓上看到他一樣。

喜歡一個人的心情竟然是這樣的奇妙，連一丁點的巧合，都像是史詩的片段一樣讓人心頭震蕩。

沈晏之握緊了顧尋的手，露出一個少有的，帶着孩子氣的笑：“但是我等到了。”

他聲音輕輕的，顧尋聽着像是跌進了雲裏，整個人都覺得軟乎乎的。

顧尋：“你剛才問我什麽來着？”

沈晏之想都不用想，立刻就道：“現在說喜歡你，會不會太晚？”

顧尋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，他咳嗽了一聲，說：“再往上一句。”

沈晏之看着他，問：“那我呢？”

顧尋直直的回望他，用盡了生平所有的認真說：“什麽時候都不會晚，因為我會一直都喜歡你。”

沈晏之感覺到心髒都被擊中了，那種巨大的滿足與喜悅，根本無法準确的用語言來形容，所有的描繪在此刻都是那麽的蒼白。

他往前邁了一點，略微低頭抵上了顧尋的額頭，鼻尖跟他碰在一起，輕輕的蹭了蹭，像是嘆息一樣的說：“阿尋，我好開心。”

顧尋沒想到他會這樣，一時間開心的當機了，感覺怎麽喘氣都要不會了，有期待又緊張的等着。

等着，等着……額？

沈晏之感覺到他的緊繃，小聲問：“阿尋？”

顧尋：“……”

沈晏之：“嗯？”

顧尋：“……我以為你要親我。”

感情是白緊張了！

脫口而出以後，顧尋才開始反思自己這麽直白的說出來，是不是不太好……

結果下一刻，顧尋就感覺到自己手被放開了，兩頰被輕柔的捧住，然後微涼的唇就印了上來。

明明是很安靜的夜晚，只有風吹過樹梢的動靜，但顧尋就是感覺有陣陣煙花聲在耳邊炸開。

世界都因為這個輕輕的吻，變得五光十色的無比動人。

如果這是一場夢，那就永遠都不要醒來。

時間像是過去了很久，沈晏之的唇離開的時候，顧尋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，臉頰燙的像是要燒起來。

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沈晏之那微涼的唇，是怎樣一點點因為他的體溫而變得溫熱。

他們的呼吸交疊在一起，親密的就像是一個人。

顧尋有些不滿足，眼巴巴的看着沈晏之。

沈晏之的指尖摩挲過他的下唇，說：“嘴巴張開一點。”

顧尋：“啊？”

他還懵逼呢，結果沈晏之已經又貼了上來，這次就跟剛才不一樣了。

沈晏之輕輕的捏着顧尋的下巴，讓他微張的嘴不要合上。

然後，他的舌尖就探了進去，起先時候，只是慢慢的，笨拙的試探。

但大概是腦子聰明的人，學什麽都快，沈晏之摸索了一會，就知道應該怎麽做了。

顧尋腦子裏根本就沒有還能這樣親的概念，等意識到這是在乾啥的時候，真是要連腦子都沒有了。

他只能跟着沈晏之的節奏，唇齒交纏。

顧尋甚至以為這個吻，永遠都不會結束。

沈晏之也的确是不想結束，但他覺得不結束不行了。

他放開了顧尋，然後說：“呼吸。”

顧尋這才開始猛喘氣，他覺得今晚上真是過得太刺激了！

好容易喘完了，顧尋咂摸了一下，忽然看向沈晏之：“……”

沈晏之：“嗯？”

顧尋臉熱熱的，不知道說點啥好，最後憋出來一句：“你還說不早戀……”

說完以後，顧尋覺得自己可真是糟心，這破嘴哦！要不要這麽會破壞氣氛啊！

他要是不早戀！你還有什麽搞頭！這不是給自己挖坑麽！

他要是想起來原則問題了怎麽辦！！！

顧尋內心在咆哮，都沒眼去看沈晏之。

結果沈晏之摸摸他的臉，輕聲說：“我給你補習，成績會更好的。”

顧尋在懵逼了一會以後，才想明白他這是在跟他早戀不用怕影響成績……

這……

顧尋心說，可算完球，單戀時候都往好了影響，以後他豈不是要上天？

然後他又聽沈晏之說：“阿尋，雖然我還不知道未來在哪裏，但我想，一定要有你才可以。”

顧尋忽然就眼眶一熱，他覺得自己淚點也是蠻神奇的。

剛才都沒喜極而泣，現在卻是一點都忍不了了，也不知道反射弧太長了，但他就是瞬間憋不住了。

他也不知道是害臊啊，還是不害臊的就往沈晏之懷裏拱，将臉埋在他胸前，聲音悶悶的：“阿晏……”

沈晏之輕輕的環抱着他：“嗯，我在。”

顧尋有太多的話想說，卻又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
最後，他說：“謝謝你也喜歡我。”

雖然好像很傻，但這是顧尋的心聲。

無論如何，謝謝你也喜歡我。

沈晏之的心軟成了一團，有些心疼，有些酸楚，他的阿尋……

他收緊了手臂，将人抱的更緊了一點，只恨不能将那些日子的虧欠，都在此刻彌補。

顧尋感覺到自己的淚意在消退，但還是不想從他懷裏出來。

他們的身高差還沒有到能讓顧尋輕而易舉小鳥依人的鑽人懷裏，這樣抱的姿勢，其實是有些別扭的。

但誰也沒覺得不對，只是感覺到了滿滿的歡喜。

顧尋甚至能清楚的聽到沈晏之的心跳聲，很有力，節奏很快，清晰的傳達着情緒。

顧尋的嘴角在慢慢上揚，真好啊，你也喜歡我。

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抱在一起，誰都不想破壞這樣的氣氛。

那邊窗口圍觀了全程陳非凡也在想，自己到底要不要破壞一下氣氛。

他是知道打擾人談戀愛不好這個道理的，但是他倆就這麽在路口抱着不是個事啊！

陳非凡眼看着有車從那邊路上開過來了，立刻就大聲咳嗽：“咳咳咳！”

顧尋聽到動靜跟做賊被抓了似的，猛地就要往沈晏之懷外頭竄，要不是沈晏之樓的緊，他這會估計已經竄出去好幾米了。

顧尋還在緊張呢，讓沈晏之趕緊放手，結果沈晏之沒放手，只是擡頭看向窗臺方向。

陳非凡心說大哥你可真淡定啊！

但他沒時間吐槽了，伸手指有車來的那條路：“車！”

沈晏之這才松了手，等那輛車開了過去以後，三個人樓上樓下的，有點尴尬。

主要尴尬的是顧尋。

顧尋一想到自己剛才跟沈晏之那麽親，都被自己兄弟給看到了，他就恨不能挖個坑把自己埋了！

陳非凡雙手環臂站在窗前：“上來吧！杵着乾嘛啊！”

顧尋瞬間就扭臉看沈晏之，問：“……上去嗎？”

雖然很尴尬，但顧尋還是不想就這麽跟他分開，當然了，也不想還讓他就這麽站在風裏。

十一月的天，夜風還是挺犀利的，特別他們這個路口，一點都擋不住風。

剛才情緒太激動感覺不到，現在就感覺到吹的有些吃不消了。

沈晏之對他笑：“好。”

顧尋：“……”

要命，他覺得跟沈晏之親過以後，這個人看起來更好看了……

他倆一塊上了樓，陳非凡當着他們的面，從顧尋抽屜裏翻出個随身聽來，開了音樂，戴上耳機，就爬上鋪去了。

這給他倆留空間的意思太明顯了，顧尋真是……特別的不好意思……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